近期，民法典立法又有新動作。
6月25日，提交審議的民法典婚姻家庭編草案增加規(guī)定：夫妻雙方共同簽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認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負的債務，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關系存續(xù)期間以個人名義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負的債務，屬于夫妻共同債務;夫妻一方在婚姻關系存續(xù)期間以個人名義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負的債務，不屬于夫妻共同債務，債權人能夠證明該債務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產(chǎn)經(jīng)營或者基于夫妻雙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這一最新的立法動向，很容易讓人聯(lián)想起長期為人詬病的婚姻法“第24條”。2003年，最高法出臺婚姻法司法解釋(二)，第24條規(guī)定“債權人就婚姻關系存續(xù)期間夫妻一方以個人名義所負債務主張權利的，應當按夫妻共同債務處理”。從立法的初衷看，這是為了保護善意債權人的利益，防止夫妻雙方利用假離婚等形式惡意舉債，逃避應承擔的共同債務。
問題是，這樣的條款規(guī)定，也讓很多無辜的人陷入債務陷阱，難以自拔。翻看新聞報道，諸如女子離婚后“被負債”千萬元這類新聞，時常見諸網(wǎng)上報端。這種尷尬的局面，顯然為解釋制定者所不愿遇到，也與正義要求不相適應。
2018年1月，最高法發(fā)布《關于審理涉及夫妻債務糾紛案件適用法律有關問題的解釋》，對此前司法解釋作出修改，明確“夫妻雙方共同簽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認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負的債務，應當認定為夫妻共同債務”。這種對“共債共簽”原則的強調(diào)，有利于從債務源頭遏制夫妻一方“被負債”現(xiàn)象的發(fā)生，也可以有效避免債權人因無法舉證夫妻共同債務，從而蒙受經(jīng)濟損失。“既不能讓夫妻一方承擔不應該承擔的債務，也不能讓本該承擔債務的夫妻一方逃避責任”的立法宗旨，比起原24條具有更公平的色彩，在實踐中也受到了好評。
不過，這份帶有一定創(chuàng)新性的司法解釋，仍有一些美中不足。這種由司法機關制定的“準立法”，效力遠低于法律、行政法規(guī)。雖然對下級法院具有指導和約束作用，但普適剛性更為欠缺。雖然通過司法解釋的二次修訂，將“共債共簽”原則寫入，但從長遠看，還需要借助立法的力量，實現(xiàn)從“解釋”到“法律”的跨越。
應該說，通過民法典立法，有利于克服司法解釋的先天不足，但目前的立法表述也有待商榷。從形式上看，夫妻債務“共債共簽”原則，基于對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確認，而夫妻共同債務簽字，僅是其中的一種重要形式，這種立法上的相對抽象，可能帶來將來實踐中的操作困難。
民法典是人民權利的圣經(jīng)。面對法律的紕漏，從司法解釋“補洞”，到入法“修繕”，在法律的一步步完善中，權利的堤壩在一點點筑牢。婚姻法“第24條”的經(jīng)歷，也是我們法治社會的縮影。
